正文:
天空是一如既往的阴霾,不知为什么,有风。
沉寂而又肃穆的教堂,面对的是无力的人群,颓唐、瘫软的向这教堂迈着步子。黑色,黑色的礼服;白色,白色的菊花。为了悼念死者,为了今后的忘却。现在的时间就交给回 忆吧。
“波比与布露”快餐店。耶!气球!噢!彩带!还有玩具汉堡和孩子们!喧闹的欢乐,孩子们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让服务员偷偷掉泪的杂乱场面。小高帽一顶顶的耸立在头上。
“喂!快看!玛丽来啦!”
“她带了一个好大的礼物来……”
钟声,嗡鸣,摧荡肺腑,一股恶寒,背脊的肌肉扭曲着卷缩在一起,痛楚,不断传来。圣歌,混乱的声音,全部的思绪都被这咿啊的哼唱打乱,强迫得将歌词塞入脑中,再也想不起别的东西。
“哈里!你赖皮!”
“我没有!”
“你有!我明明听见你说的是乌龟,后来怎么又改成兔子了!”
“我已开始就说的是兔子!”
“你说的乌龟!”
“兔子!”
“乌龟!”
………………
“好了!别争了!我们再来一遍。这会谁再错了谁就要做小狗!”
“谁来追,谁来追。乌龟跑了兔子追。”
“乌龟……哦,兔子!”
“哈里你又赖皮!”
赫利神父,他穿着这身白袍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饱经沧桑的老人已经目睹了太多的生命早早逝去。这一刻他当然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因为我们不得不来到这里,来面对耶稣,面对死去的亲人、朋友或部下。我们都悲痛万分,我们都曾试图安慰自己,安慰别人。但这都无法是我们平静下来,因为我们最亲爱的威利安,死了。”
“一个伟大的人,是的。执著于理想,勇于去奋斗,并将信念贯彻一生。这是人类最高的美德。我们的威利安带着他的自信迈向了通往他美好世界的道路。但,命运是如此的不公,他向世人索取的可不仅仅是汗水和血泪。待到我们发现,已然感叹生命竟是如此轻易便失去。”
“万物无情,万物有情。死者得罪业将由神来摸去,生者的伤痛将由岁月抚平。”
“对于死者,一切皆以归于过去,他已得到安息;对于生者,道路依然漫长,还需坚定的走下去。”
“死者将得到尊敬和祝福,我们只需要留下记忆。”
“美好的记忆。”
“最后,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阿们。”
“来,孩子们都过来了。”
“是要吃蛋糕了吗?赞阿姨。”
“是的,阿琪,快过来呀。”
孩子们停止了游戏,乖乖的走过来围着桌子坐在一起。毕竟吃对小孩子的诱惑是很大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孩子们的歌声中服务小姐端上来一个特大的蛋糕,上面写着祝奥利马生日快乐。
“来孩子们,让我们为奥利马把蜡烛点上。”
“奥利马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奥利马,祝你长得更高,祝你生日快乐。”
“嘿,奥利马,祝你生日快乐。我还住祝玛丽她喜欢你。”
“奥利马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天天都快乐!”
孩子们一边祝福着奥利马,一边将蜡烛点燃。
红红的火光吧孩子们的小脸也映的红红的,好可爱。
一个男人,一个头上扎者绷带的男人,一个手臂被医用石膏固定的男人。走了上来,走到了灵柩的旁边。他弯下身子将手轻轻地放在灵柩上,轻轻地就好像是放在战友的肩上,轻轻地抚摸着。然后用手按住膝盖,缓缓的站起来。脸白的像纸一样,嘴几次张开,几次又闭上。终于他将手稿,扔掉……
“我有罪,我要对威利安的死负责。是我害死他,是我的失职……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或者,如果我能早一点赶到……如果我能……不应该这样的……威利安不应该……”
他紧紧的咬着牙,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重整了一下精神。
“艾丝,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决定了,我去报名参加阿· 巴奥·空的防守。运气好的话,就能见到威利安了。我去陪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向威利安的遗孀,艾西西斯·赞敬以军礼。然后便踏步走出了教堂。
没有什么能够阻拦。
“好了,奥利马许个愿吧。”
对啊,许个愿。什么愿望呢?漂亮的旱冰鞋?不,不是这个,我不需要旱冰鞋。让玛丽
喜欢我?不也不是这个,玛丽她会喜欢我的。那是什么?自行车、遥控飞机、机动战士模型
······不,不,不,不,都不是。我的愿望是,爸爸的礼物。是的,我是个乖孩子。
我知道爸爸在前方打坏人,我的生日他不能来,但爸爸一定会给我礼物的。随便什么的都好,
随便什么,只要是爸爸送的。
这个愿望,这个愿望会实现吗?一定会的!妈妈说只要虔诚的许愿,神就能知道你的愿
望,那愿望就一定能实现的。
一定能实现的。
“呼……”
“噢!耶!吃蛋糕喽!”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是竭尽全力的用目光追随着那灵柩的轨迹,随着它缓缓的移动。
慢一点再慢一点啊!望着灵柩里威利安的脸,这是最后一眼了,仔细的再看一看吧。
咯噔!是人们的心和那灵柩停顿的声音。
“不要啊!”
尽管那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有人在呼喊。
威利安现在身处一个温暖的地方,他的躯体将在这里融化,升华,结晶……
嘭!哭喊,颤抖,顿足。这将不再是压抑的时刻。
悲的极至。
渐渐的,渐渐的,人们开始恢复过来。
调整自己的情绪,互相安慰他人,并等待着……
女热门互相搀扶着,依靠着,坐在一起。
男人们纷纷点上香烟,尽管他以前从不吸烟。
但这样的时候,顾及什么呢?
现在任何人都无法思考。头脑一片空白,直视着前方。
任何行为都是不经意的,全部感官都处于麻痹状态。
等待的尽头,是一方精制的黑盒子。
艾丝将它搂在怀里。
这是我的丈夫,她就在我的怀里,我能感到他的体温。他仍是那样温柔,不会去伤害任
何人。
按照威利安生前的遗嘱,死后要将他的骨灰撒向宇宙,让他能在宇宙中翱翔,能与繁星
同在。
这时,艾丝以穿着标准服来到殖民星外壁。
望着星辰的闪烁,艾丝忽然觉得自己已不再悲伤。
她对着盒子深深的一吻,然后将骨灰使劲撒向了宇宙。
“你放心的去把。我,艾西西斯·塔其巴丽·赞将永远是你的妻子。”
葬礼的最后,艾丝将代表家属至词。
“首先,我代表威利安的家属向大家致谢。谢谢你们,还有谢谢赫利神父。”
“大家都不必太悲伤,威利安他已经安心的去了。其实刚才在为他撒骨灰时我就在想,这也许不是葬礼,而是送别。威利安是他上了他新的路程,他向远方去了。他将去我们所不 曾去到的地方。就让他安心的去吧。我们还像往常一样去爱他,想念他。就像神父所说的, 只需要在心底留下记忆。美好的,记忆。”
“再次谢谢各位。”
小朋友们都走了,服务员也开始清扫现场。
“奥利马,你再干吗?那些礼物等回家再拆吧。”
奥利马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在礼物堆中翻动着,不停的翻动着。
直到最后一件礼物被他确认。
“妈妈,还有礼物吗?你是不是还有没拿出来的礼物?”
“没有了,礼物都在那呢。”
奥利马一脚将那些礼物踢翻。“没有!这里没有我想要的!我要爸爸的礼物!爸爸呢? 爸爸为什么没有送礼物给我!我很乖啊!我已经很虔诚的许愿了!为什么愿望没有实现! 妈妈你骗人······”
小奥利马哭了,哭的好伤心。
那是在0079年的11月9号。